“先别急着下结论。”钟薇说这句话时，贺临川刚发现一处不符合预期的细节。雨季结束后，第七处取样点露出一道人工修整的石阶。事情表面上还没有失控，但熟悉的安排第一次显出裂缝。贺临川没有把疑问当作结论，而是把看见的细节、尚未确认的猜测和听来的说法分开写下。
丘陵腹地有纵横的石灰岩裂隙，水流一夜之间便能改变地下路径。。地质测绘员，习惯用数据反驳夸张传说。过去，这样的环境总让人以为明天也会照常运转。可眼前的变化提醒他们，一项决定的好坏不能只从表格的一栏判断。洞穴测绘队发现枯水季才显露的石阶，地下河的流向可能与地方饮水安全有关。。贺临川重新检查起点，发觉最重要的并不是速度，而是有没有漏掉真正受影响的人。
钟薇的看法恰好相反。地方供水工程师，重视居民取水风险。两人第一次讨论时都没有耐心；直到一个具体的例子被摆上桌面，争执才有了可追问的方向。贺临川问：“如果我们照原来的方法做，会是谁先承担后果？”钟薇没有立即答话，只把一条新的记录指给对方看。
贺临川没有立即下水，先完成气体与落石风险评估。没有人因此突然变成英雄。事情推进之后，手续仍要补齐，争议仍要解释，一些期待也不得不缩小。贺临川把失败的步骤保留下来，没有将它们删成一份完美的项目总结。那份材料或许不好看，却足以让后来的人少走一段弯路。
到了傍晚，贺临川把“石阶在水面下”几个字写进当天的日志。今天最让人记得住的不是某句壮阔宣言，而是一件具体的事终于被认真处理。上游矿区与下游水井出现相似的示踪结果，样本却不足以证明污染来源。。钟薇最后提出一个尚未回答的问题，贺临川把它留在下一页，而不是用仓促的肯定句结束今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