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别急着下结论。”罗叔说这句话时，叶砚刚发现一处不符合预期的细节。日均客流报表显示这条线路常常空载，罗叔却拿出每周一次的就医接送记录。事情表面上还没有失控，但熟悉的安排第一次显出裂缝。叶砚没有把疑问当作结论，而是把看见的细节、尚未确认的猜测和听来的说法分开写下。
鹤鸣镇的公路沿山腰盘旋，赶集日和开学日的客流相差很大。。年轻交通规划师，擅长建立模型却缺少山区经验。过去，这样的环境总让人以为明天也会照常运转。可眼前的变化提醒他们，一项决定的好坏不能只从表格的一栏判断。山区末班公交因乘客太少被建议取消，一名线路规划师要重新理解车上那些看不见的需求。。叶砚重新检查起点，发觉最重要的并不是速度，而是有没有漏掉真正受影响的人。
罗叔的看法恰好相反。驾驶末班车二十年的司机，熟记村民的行程。两人第一次讨论时都没有耐心；直到一个具体的例子被摆上桌面，争执才有了可追问的方向。叶砚问：“如果我们照原来的方法做，会是谁先承担后果？”罗叔没有立即答话，只把一条新的记录指给对方看。
叶砚决定按星期、用途和转乘条件重新统计需求。没有人因此突然变成英雄。事情推进之后，手续仍要补齐，争议仍要解释，一些期待也不得不缩小。叶砚把失败的步骤保留下来，没有将它们删成一份完美的项目总结。那份材料或许不好看，却足以让后来的人少走一段弯路。
到了傍晚，叶砚把“票箱里的空白”几个字写进当天的日志。今天最让人记得住的不是某句壮阔宣言，而是一件具体的事终于被认真处理。临时试行的小巴无法容纳一位轮椅乘客，节约成本的方案受到质疑。。罗叔最后提出一个尚未回答的问题，叶砚把它留在下一页，而不是用仓促的肯定句结束今天。